来源：环球时报

美国《纽约时报》7月9日文章，原题：镜子毁了世界吗？ 我们每天都会无数次看到“脸”：镜子里的自己、社交媒体上的他人、广告中的完美形象、影视作品中的演员等。但人类真正开始频繁观察自己的脸，其实是相对较晚的事情。英国伦敦国王学院现代史教授费伊·邦德-阿尔贝蒂在新书《面孔》中，以文化视角剖析了人们最受关注的器官——脸。

邦德-阿尔贝蒂患有面孔失认症，一种特指无法通过面孔判断他人身份的病症，也就是俗称的“脸盲症”，她曾有一次在幼儿园教室里没有认出自己的女儿。但在人群中，也存在另一种极端。约有2%的人拥有异常强大的面孔识别能力，能够轻易记住见过一次甚至只短暂出现过的人脸。

邦德-阿尔贝蒂的兴趣并不在于自己的神经系统，而是通过创作这本书，探讨人们如何看待自己和他人的形象，以及这一过程如何通过艺术、技术、医学、心理学和官僚体系，在数千年的时间里不断演变。

在17世纪之前，大多数人可能很少看到自己的脸，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。邦德-阿尔贝蒂提出了一个问题：“一个人的脸很少、甚至从未出现在自己眼前，这对他的自我意识意味着什么？”后来，镜子的普及可能是改变人类自我意识的重要转折点。

不过，在镜子普及之前，艺术已经开始影响人类理解并评价面孔的方式。邦德-阿尔贝蒂在新书中，从拥有约2.5万年历史的布拉桑普伊维纳斯雕像开始讲起，这件雕像通常被认为是最早描绘人类面孔的雕像之一。它由猛犸象牙雕刻而成，考古学家推测其表现的是女性形象，但雕像的脸部没有嘴巴。

到了文艺复兴时期，当时的绘画为肖像画赋予了表现力，并提出画布上描绘的面孔不再只是个人地位或权力的象征，而是可以传达一个人的本质。而这种观念反过来也助长了人们根据外貌判断他人，并形成相关偏见的风气。

现代社会进一步放大了这种趋势。商业和广告告诉人们应如何评价自己的外表，而社交媒体则将这种审美标准推向极致。年轻人尤其容易受到影响，越来越多的人追求相似的面部模板：丰满的嘴唇、精致挺翘的鼻子、紧致光滑的皮肤，以及符合网络审美的脸部比例。根据美国整形外科医师协会的数据，2024年，美国进行了约7.9万例面部拉皮手术，以及超过2700万例涉及填充剂、肉毒杆菌、激光或磨皮的美容项目。而这种越来越趋同的外貌标准，或许终有一天会让即使是最优秀的“超级识别者”也难以分辨。

邦德-阿尔贝蒂希望人们重新思考所谓“面孔”的意义。人的脸当然是认识自己的重要部分，但它是否真的等同于“我们是谁”？如果社会过度强调外貌，人类价值是否会被压缩到一张脸上？同时，她提醒人们抵制整容手术和照片滤镜带来的诱惑，并建议人们“努力创造一个超越外貌、更加重视人的价值的世界”。（作者吉尼亚·贝拉方特，潘琳译）